寫作相關 0912

今天什麼都沒做,整理著某位佛友生前留給我的舊稿,有些他沒寫完的天命得在我手上完成,否則等到光陰再蹉跎幾年,或許那時我就無法很好掌握他最初的構想了。

今天試寫的是關於佛友他死前念念在望的學園戀愛喜劇,有兩個短篇。

至於這是不是輕小說,就像我的名字一樣:輕說,不輕說,不由輕說。
A



「博豪,我替你帶筆記來了。」

鮮花、素果,以及焚香特有的煙燻氣味撲鼻而來。我站在摯友的靈堂前,忍受著清晨的時間流逝,四周的哭喊聲令人不耐,這些人全都是害死博豪的兇手。

「再見。」

我不能讓語氣透露出任何惋惜,同情在戰場敗北的人,就像支持強姦犯一般原始粗蠻。冒著遭到政府約談的危險,面無表情出現在這裡,就已經是我所能為他做到最大範圍的關心。

「別這樣嘛,約翰,我們可以偶爾線上聊個天啊。」

博豪剪了準備要被充軍的平頭,滿臉憨厚傻笑著,他似乎剛從洗手間回來,雙手的水都還沒擦乾,就隨意從我手裡接過筆記。

「但你已經死了。」

我看著靈堂中央簡陋的塑膠桌,桌上的靈位擺著博豪在學成績的正本,大紅色的B++工整地印在上面,紅色是血的顏色。

「他不過是失常了一次!」
博豪的母親扯開嗓子大哭,但我並不打算同情她,她並不理解考試力求完美的重要。

核電廠能失常嗎?
太空梭能失常嗎?

是妳們讓他快樂學習,無憂無慮;是妳們讓他得不到最好的課後教育,所以別再哭哭啼啼喊著「早知道」,因為你們的兒子終究失敗了,我的朋友失敗了,所以他即將步是我的朋友。當其他學生放學後趕著前往學輔機構超修大學課程的時候,你們放任博豪在公園裡遛狗,所以現在他也必須像條狗般,被這只剩下考試的城市遛出去。

「相信我,我會考回來的。」

「這個世界只有往下摔,沒有往上爬。」

我冷冷說道。即使對方曾是我的摯友,我依舊必須說出殘酷的事實。

短促的鈴聲響起,葬禮的時間結束了,幾個身穿黑衣的高個子保全闖進靈堂,粗魯地包圍住博豪,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博豪的校服被暴力撕扯離身,藍色的老鷹校徽中央透出了一點紅色,那是他奶頭擦傷時流出的血。

保全拔下襯衫上的老鷹校徽,又朝博豪的奶頭憤憤捏上一把,這過程是無聲的,因為早在葬禮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我已經戴上了耳機開始複習英語生字的發音。

考場上的對手又少了一個,儘管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對手過。


B



明天就是上高中後第一次期中考試的日子,但很不巧我今天就得死了。

夕陽把竹林的影子拉得很長,足以蓋住倒在落葉堆上大口喘氣的我,穿在身上的校服早就被血染成了骯髒的紅色,我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內臟的痛楚,像是隻被噴了殺蟲劑後依舊掙扎的蟑螂,動了動右手的五指,指尖傳來粗糙的紙質觸感。

 ──冊子還在。

我忍不住露出小人得志的淒慘笑容,將手腕敏捷地自原本的位置拉開,竹林的暗處冷不防竄出一道森冷的銀色弧光,以拋物線的路徑旋轉飛舞著,不偏不倚在下墜落地時插在我右手臂原本的位置。

 嗡、嗡。

陷入地面的武士刀仍來回微微振動著。

「交出下半卷的秘傳書,約翰。」

先前被武士刀劃過的枝葉紛紛斷裂落了下來,在綠色的夕陽雨中,高佻的身影手持長刀的刀鞘,與一本重達五十七公斤的增訂版增訂版增訂版完全版教管局監修國文辭典精裝版DX-MOD27.MK8,緩慢卻肅殺地背著斜陽向我踏步走來,那對銳利如針尖的眼神,用與夕陽一樣的角度斜照著我。

「考試前別這麼緊張啊,吳鳴。」我故作鎮靜裝出從容的模樣。「只是本化學筆記而已,還是說全人智商PR值99的妳,連這麼簡單的古典分析化學都需要考前複習?」

 「無禮刁民,竟敢稱呼考生一族代代相傳的《元素忍法帖》是筆記?你連讀書筆記的重要性都無法理解,竟然斗膽用骯髒的手去觸摸它……」

風紀股長撥開沾在黑髮馬尾上的樹葉,以削尖HB鉛筆般尖銳的目光刺著我,我清楚看見她的嘴角抽動,想必牙齒正扭捏地咬在一塊兒發抖。

「所以說風紀股長少了半本筆記,分數就會折半?」

「在下會先讓你嘗嘗被折半的滋味。」

吳鳴拋下長刀的刀鞘走近了依舊難以動彈的我,雙手抬起五十七公斤的增訂版增訂版增訂版完全版教管局監修國文辭典精裝版DX-MOD27.MK8,對準我的腦門。

「各位親愛的同學,同志,同胞。已經放學了,記得埋完屍體要去跟學生事務所報備,謝謝!」

從樹林外傳來善意的大聲提醒,那是擁有博士學位,平時專門清理自殺學生屍體的校工薛伯伯,正從容地在放學後慣例巡視校園裡的每個角落。他養的狗很可愛,雖然這跟當前的情境無關,但我就是想提一下。

「我會盡快了結這場恩怨。」

「好喔,我會快點被殺死的,薛伯你可以先回去陪家人讀書啦。」

「好、好、好。記得下輩子投胎別當考生,考場是非多,平安畢業最好。」

「我會記得的。」校工的腳步聲走遠了,我直直盯著高舉辭典的風紀股長。「快動手啊,學霸。」


 否則妳以後再也別想考贏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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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大概是我今天的作業內容,佛友還有許多懷抱愧疚無能寫出的題材,所以由我來狗尾續貂,接替他未完成的工作,希望有朝一日填完這未完的苦坑。


最後附上我認為相當貼近學校生活的這首歌。此外作品純屬虛構娛樂,絕對與現實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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